下剋上球兒 犬塚翔 x 日沖壯磨
Day4: D. Desu.
三重縣的冬天很冷,濕涼空氣中夾帶著漁港特有的鹹味,太陽落下得很早,四、五點便一片漆黑,剩下港邊漁船串連起溫暖的黃光,趁著新鮮在寒風中整理漁獲。
隨著氣溫下降、羽絨外套越穿越厚,這裡的人們也漸漸放慢腳步,變得鬆散慵懶,偶爾漁夫們收工後就在堤防上生火烤起牡蠣,那個香味可不是開玩笑的,經過時聞到,肚子瞬間餓得咕嚕咕嚕叫。
「你們哪懂啊,在船上工作一整天又濕又冷,就是靠著想像上岸後的大餐撐下去的啦。」野原大聲道,聲音伴隨著強風呼嘯耳邊。
隨船實習邁入第二年,認真朝漁師努力邁進的他倒是很有資格說話。
捕魚的日子讓野原臉上隱約浮現曬斑、手掌心也長出繭,被前隊友們調侃以前在棒球隊避開的,繞了一圈終究是回到他身上了。
「野原學長真的很有精神呢。」犬塚喃喃自語,以為聲音藏在安全帽中,沒想到被前座的富嶋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這個分組很正確吧。」富嶋從後照鏡看了他一眼,笑出來,「而且聽說壯磨後來完美繼承野原在球隊的狂犬角色呢。」
「沒錯......」
前天,野原和富嶋問球隊的大家要不要去名花之里,說有前輩認識今年的贊助商,不用門票之外還可以招待餐券。
鄉下地方沒什麼活動,每天只有練球,他們聽了很興奮,紛紛拿出手機查燈光秀的照片,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不是啊,翔君應該去過吧,犬塚先生感覺就會認識一些贊助商或活動負責人之類的。」
「你們幹嘛針對他啊,有錢又怎樣,翔不是都在練球嗎。」壯磨不悅道。
「謝謝你,壯磨。」犬塚忍住笑,「外公確實有認識長島集團的人,以前常說要帶我去。」
「看吧。」楡興高采烈。
「但因為要比賽,我都拒絕了。」
「看吧!」壯磨更大聲。
而富嶋目光在幾個學弟之間來回,露出很淡很淡的淺笑。
不過大家後來還是沒去,沒辦法,現在的越山棒球隊已經不同以往,在山住老師的努力下,不僅訓練課表扎實,每個週末還都被友誼賽填滿。
因此,好不容易獲得的半天空檔太過珍貴,球員們想奢侈地睡到中午,犬塚和壯磨則決定去市區的運動用品店逛逛,要在下個月縣區比賽開始前習慣新的釘鞋才行。
「竟然變得這麼懂事啊。」
富嶋一臉感動的樣子讓壯磨頭皮發麻,差點脫口而出沒啦我們也沒那麼認真,都高三了偶爾還是會在跑體能或傳接球的時候偷懶。
「我們可以載唷?」野原提議,語氣十分友善,表情卻洩露了真實的心情 —— 好想讓車子出去跑跑、想讓學弟看看我的重機多帥。
這位學長實在太好懂,犬塚忍不住笑出來。當然,自己這邊也有一位很好懂的。
「不如我們就一起去吧,您覺得如何呢。」壯磨一臉嚴肅,大概正在用全身力氣壓抑往上揚的嘴角。
「......」
「幹嘛突然用您啊。」
「與兩位令人敬愛的前輩一起,在市區挑選合適的裝備之後,用過午膳、大約傍晚回到學校,剛好參加重量訓練,您認為呢?」轉向憋笑的犬塚。
拜託答應他吧!富嶋忍不住提高音量,「壯磨說敬語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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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麼成行了,野原載著壯磨,富嶋載犬塚,這個季節坐機車果然很冷,但壯磨看起來很興奮,所以算了。
市區門市的品項又新又多,兩人試穿了觀望一陣子的比賽用鞋,野原也買了圍脖與發熱衣。
然後,犬塚注意到壯磨在打擊手套的架子前躊躇。
「很帥耶。」他走到旁邊,順著壯磨的眼神找到讓其停下腳步的東西。
「但比較貴,」壯磨抓抓頭,「比之前那種貴了七百塊 ,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帥......」
「帥就買吧,教練不是說過心情好表現也會更好。」他慫恿。
「但只有我戴這種手套不會有點那個嗎。」壯磨猶豫,「我也不是第四棒,我不是楡。」
「可是你是我們唯一的左打。」犬塚不動聲色回答,眼角卻悄悄彎起。
壯磨愣住,一秒,兩秒,慢慢露出笑容,大聲道說得也是,然後抓起手套大步去結帳了。
其實我以為你會買給他。回程路上等紅燈,富嶋突然沒頭沒腦開口。
「咦?」犬塚以為自己聽錯了,稍微傾身向前靠近學長。
雖然狀況不太一樣,但我和女朋友正式交往之前、還在曖昧的時候,最大的樂趣就是偷偷觀察她喜歡什麼,尤其是喜歡卻沒有買,默默放回架上的東西。
「然後偷偷拿去結帳,當成驚喜送給她。」富嶋話中帶著笑意,「再後來一點我發現,有時候她是故意放回去的。」
犬塚沒有馬上接話,安靜聽著,只覺得這位學長都沒有變,與兩人短暫搭配投捕的時候一樣,非常溫柔。
其實都是不用多少錢的小東西、例如雜貨店的牛奶糖或者用壓克力做的項鏈,但那就是她投給我的球。
要接住。富嶋張開空氣手套,做出接球的動作。
犬塚笑了,關於學長為什麼突然分享的這個例子,他不是完全不明白,因此心裡有些開心。
「壯磨不會放回去的,」他帶著笑意回答,「對於想要的東西。」
富嶋停頓。
綠燈了。
咀嚼著學弟的話,富嶋又騎了二十分鐘,才在犬塚的提醒下發現另外一輛車不見了。
「什麼意思,不就是原路回去嗎。」停在路邊掏手機打電話,富嶋也不太確定野原會不會接,「翔有看到他們在哪裡轉彎嗎?」
「沒有,但我好像猜得到。」
「欸?」
「啊,我猜對了。」
犬塚把手機遞過來,與壯磨的對話框中有一張剛上傳的自拍照。
—— 那兩個人跑去港口亂入剛下班的漁夫們,蹭人家現場料理的漁獲吃啦。
「要不要加入」。這是照片之後的下一句。
好想當做沒看到喔。前任隊長無奈。
然而先發投手只是抿唇笑,「要過去的話,我要先跟真倫講一聲。」
富嶋知道壯磨總是埋怨時間都花在練球上根本沒空認識女生,正處在閃閃發亮的青春時刻,竟然全部奉獻給棒球隊了。
甜膩的關係和閃閃發亮的青春啊......
望著犬塚正在打字回覆的側臉,富嶋完全能夠想像另外那頭的傢伙是什麼表情,不得不承認確實就是那樣,因為棒球隊沒有得到的,最後還是全部還給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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