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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MER 行動急診室 喜多見幸太 x 音羽尚
Day7: G. Gas.

　　濃煙瀰漫，灰霧之間 MER 的白色制服被燻得黯了一層，中間的男子看起來狀況最糟，左右兩邊的夥伴焦急卻無可奈何，維持著大約一步左右的距離擔心地望著他，配合那人的速度緩慢走出現場。

　　喜多川只愣住一秒，便馬上理解狀況。

　　理解但感到荒謬。大步走向前，藏前小姐看見自己時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喜多川卻差一點不合時宜地笑出來，右手握住音羽的手肘，俐落把步伐蹣跚的對方撐到肩上。

　　東京海濱病院最近收到匿名檢舉信，控訴醫院中出現權勢性騷擾，卻沒有明確指名道姓，只在檢舉信的最後強調若不向受害者道歉，將要把事件與證據爆料給媒體。

　　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傳出去可就糟糕了，院長下令徹查，院內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加上一些看好戲的眼神。

　　—— 以上是他們從敏那邊聽來的，行動急診室的大家都忙碌得要命，每天來回醫院、基地與救助現場，都快要睡不飽了，對於這些小道消息非常不敏感，總是比醫院中其他人晚個兩、三拍得知。

　　而在其中，「睡不飽」冠軍仍非那位面無表情的統籌官莫屬。

　　成員們的極限行程音羽醫生通通都有，更要額外來回厚勞省與其他政府單位開會，神出鬼沒地在關鍵時刻現身、接下手術刀之外，還會熬夜練習基礎技術。

　　根本是超人。這句是小桃花說的。

「不睡覺才不是超人呢，只是拿健康開玩笑而已！」然而敏不怎麼領情，「搞不好他的身體早就在無聲抗議了。」

「抗議嗎？」桃花握著蠟筆抬起頭，似乎很感興趣。

「嗯嗯沒錯，像這樣子，」敏舉起纖細的拳頭示範，「抗議、抗議，罷工、罷工！」

　　我健康檢查一個紅字都沒有，謝謝關心。遠處的音羽冷冷回答。

　　被攙扶著回到行動救護站的音羽依然很虛弱，由來協助的護理師包紮右臂的傷口，頭靠著器材櫃休息時，突然一副防毒面具遞到他的眼前。

　　他抬起頭，看見喜多川。

「這邊空氣還很糟，你先戴著。」

「我、」

「傷患處置移送得差不多了，我們等等和千住先生做完確認就可以收隊。」喜多川說，一邊將面罩與氧氣瓶放到他手中，「音羽醫生請先在這裡休息。」

　　沒有力氣再反駁，音羽戴上面罩，環視了一次現場。

　　這場爆炸不幸中的大幸是工廠本身逃生規劃良好，傷患大多是皮肉傷；且除了自己在工廠內為工人處理傷口，吸入太多化學氣體頭昏不適之外，沒有其他夥伴因任務受傷。

　　不得不承認這個團隊，包含 MER 與合作多次的消防救助部隊確實運作得很好，分工、效率、面對突發狀況的應變能力皆無話可說，所有人都知道該做什麼，災害發生的兩個小時內便幾乎處理完畢。

　　看來在那傢伙的帶領下，一切真的越來越像樣了啊...... 呼出一口氣，面罩染上薄霧，自己也昏沉沉的，慢慢閉上眼睛。

「辛苦了，大家還好嗎？」與消防部隊開完會，晚一步回來的喜多川踏入基地，開口問，「音羽醫生呢？」

「彌留中。」藏前冷聲回答。

「咦？」

　　正在整理儀器的德丸回頭，無奈笑道，「別擔心，睡眠不足而已。」

　　跟著德丸的視線望去，基地角落那塊好久沒使用的氣墊床久違地再度登場，某位統籌官在上面睡得很沉。

　　今日任務順利完成，死亡人數維持在零，此刻成員們的心情卻好像不怎麼美麗。

　　不只藏前，正在清點耗材的敏臉色也相當不好看，動作比平常大上許多，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各位，」他清了清喉嚨，「應該知道醫院最近發生的事吧。」

　　見兩個女孩子不願意接話，冬木醫生好心應聲，「哪件事呢？」

　　院長收到有關權勢霸凌和性騷擾的檢舉信，非常時期，大家都希望更小心一點。喜多川試著用最平淡冷靜的語氣解釋。

「哇！是這樣喔！」很可惜，藏前還是瞬間爆炸了，「我們在努力救人，你們在想怎麼避嫌嗎？！」

　　敏跟著挺起胸膛，「我們是專業的醫護人員，救助現場在意的只有怎麼把傷害降到最低。而且主任說過，大家是一個團隊，音羽醫生也是、主任也是、我們都是一份子對吧！那個狀況卻把我們推開，無法理解！」

　　喂喂喂不要激動啊...... 德丸眼明手快抽走敏邊說邊揮舞著的針頭。

　　敏的日文真的說得很好呢。冬木醫生則讚嘆。

　　喜多川冒出異樣的情緒，努力壓下現在不該出現的笑容，只覺得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寶藏。

「妳們說得很正確，」最後他開口，「我會再跟音羽醫生溝通的。有沒有人想吃可麗餅？」

「咦？」

　　我想吃。德丸獲救似地舉手。

　　喜多川掏出手機，「上次敏說很好吃的那家，要不要叫外送呢，我請客唷。」

「又想用食物解決問題嗎！」

「主任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幫音羽醫生說話！」

　　音羽大概真的累壞了，從現場回來後血氧等監測數值都正常，卻一路睡到接近半夜。

　　還是喜多川狠下心把人叫起來吃飯，沒辦法，他知道這個人明天又是滿滿整日的會議與行程。

　　吃過冬木醫生為大家常備在冰箱的便利商店飯糰和微波味噌湯，以及桃花留給自己的牛奶糖 —— 當然，又是配著文件資料一起下肚 —— 音羽見剩下不到五個小時又要起床，決定放棄回家，在基地簡單梳洗後再度回到氣墊床前，床上多了一個人。

「能請喜多川醫生往右邊移動嗎。」

「可以是可以，怎麼了嗎。」

「—— 請不要明知故問。」

　　右臂還纏著紗布，音羽躺上床，翻身朝向左邊，手枕在頸下準備闔眼。

　　然而一片黑暗中身邊的人開口了。

　　很抱歉我今天沒辦法與大家一起抵達。

　　現場處理沒什麼問題。

　　但是音羽醫生不想讓別人扶，敏和藏前小姐很受傷呢。

　　...... 蛤。

「我知道醫院有些傳聞，但身為專業的醫護人員，大家不會誤會的。」

「這種傳聞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你永遠不知道有誰在看，跟多少人想把握機會製造麻煩，」音羽說，「你以為 MER 是什麼很討人喜歡的單位嗎。」

　　喜多川溫和地點頭，兩人就這麼安靜了一陣子。

「那麼，明天記得跟藏前小姐和敏道歉喔。」

「......」

「麻煩音羽醫生了呢。」

「—— 我知道了。」

「以及可以的話，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吧。」

「少囉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