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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BL 王威晨 x 岳政華
Day29: Y. Yellow.

　　我是覺得有時候，可以獲得答案，或者去討論、去找答案的那個過程，都比最後的結果重要。王威晨說。

「比如說，假設你這次沒有入選，但是教練團有跟你說原因，你哪裡還不夠好、還是角色跟別人重複了，重複的話為什麼是選別人不是選你，那是不是也不錯，」他解釋，「就知道可以怎麼改，或者說，也不是你能力的問題，就是今年隊形或戰術的考量。你就不用糾結在上面，更有方向了。」

　　岳政華若有所思，沒有馬上接話。

　　隊長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笑出來，「對不對，你應該也會想知道原因吧。」

「我想知道啊，」岳政華回答，理直氣壯，「但我也想入選啊。」

　　王威晨嘴角不自覺上揚，想起這小子剛進球隊的時候不太主動跟人說話，一看到攝影機就渾身僵硬，練球比賽之外的事，都要親哥岳東華叫了才會動。

　　所以此刻的理直氣壯有一部份也算是自己的功勞吧。當然後來和同年齡的隊友們變熟、也有了年紀更小的學弟，拍過球隊主題日視覺也能單獨受訪了，但就像許基宏在賽後直播說的「岳政只對威晨屁」，所以可以算是對吧。

　　那個屁甚至屁得相當具體，這點他實在相當滿意。

　　進入下半季，日子過到是星期幾都有點模糊，王威晨在拿起球褲之前猶豫了幾秒，下意識看向旁邊，如果是陳統恩或俊秀學長就有人可以問，但接收到自己目光的偏偏是岳政華和江坤宇。

「白色。」

「黃色啊。」內外野二狗同時回答。

「......」

　　他瞇起眼睛，還沒開口，學弟們便同時閃身溜走了。嘖嘖，騙人的默契不足、逃跑倒是很一致啊。

　　結束和幾個小朋友關於國手名單的話題，走到室外，王威晨發現球團同事已經在開賽前直播，板凳上鋪著這次女孩日的周邊贈品，一人一套「學長裝扮」，印在資料夾上帥氣或靦腆地笑。

　　隊長覺得這次主視覺怎麼樣呢？

　　好久沒有這樣青春洋溢的氣氛了，很好啊，而且成品也很好看。

　　那你會想要再回來拍嗎？

　　我退休了。王威晨微笑搖頭。說完假裝生氣地把資料夾一個一個反過來蓋住。他知道直播聊天室的球迷想看到什麼。

　　打職棒那麼久，對於不同視角的感受都大概能夠掌握，但要說給予最多心力與關注的，那果然還是自己隊友。

　　其中又尤其在幾個悶騷慢熟的後輩身上格外且額外花了時間。

「什麼退休。」說人人到，剛好經過的岳政華狐疑地問。

「女孩日退休啦，棒球還沒。」他回答，又問，「還是你希望我退休？」

「我沒有啊。」然後轉頭看到了鏡頭，伸手想遮。

　　王威晨擋下岳政華的動作，心想其實對方進步了很多，能聽懂問題、好好回答，偶爾辭不達意但不怎麼失言，但他不打算說。

　　事實上，這也是自己在幾些日子以來摸索出來，與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的岳政華相處的方式。

　　當時他開玩笑說了一次我要看到你在季後賽拿 MVP 才會退休，岳政華竟然那一年就辦到，甚至獲選史上最年輕的冠軍賽最有價值球員。

　　後來他說，要打到幾歲喔，我要看到岳政再見比賽才會退休耶。

　　接著今年八月，大巨蛋、完售滿場的觀眾席、十局下三比三，兩出局滿壘，被派上來代打的岳政華第一球就出棒。

　　嘩 ——！

　　全場沸騰，吶喊聲突破蛋頂，戰歌響起，那傢伙用生涯第一支再見安打結束了比賽。

　　迷信不好，但這應該不算迷信吧。王威晨想。如果說出來的條件這小子都會一項一項達成，那不講白不講。

　　下一個要說什麼呢，他愉快彎起嘴角，十轟十盜？金手套連霸追上阿坤？不，還是 K 歌日上去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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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熱身，岳政華看到黃韋盛和張仁瑋聚在王威晨身邊，宋晟睿也正好奇靠上前聽。

　　他準備跟過去，卻隱約聽見王威晨提到倉鼠。

「我手上有一隻倉鼠，有看到嗎？」

「沒有。」黃韋盛看著那隻層層貼紮的左手，想了一秒老實搖頭，不知道自家隊長又在變什麼魔術。

　　—— 這題我聽過了。岳政華暗道。還好沒有走過去。

「那我讓牠跳三下，」王威晨抓放了幾下，煞有其事，「現在看到了嗎。」

　　顯然已經上鉤的黃韋盛瞥了一眼同樣一頭霧水的張仁瑋，猶豫地回答還是沒有。

「來，我幫倉鼠脫衣服。」右手移到左手手心上方，剝掉一件空氣衣服，「你幫我拿一下。」

　　咦。聽話伸出一隻手接住那團空氣。

「有沒有倉鼠？」

「沒有。」

「那你幹嘛拿著牠的衣服。」

「......」

　　所以就是這樣。戴上手套往外野跑去的同時，岳政華想。

　　球迷以為賽前圍圈有多嚴肅、在複習戰術或精神喊話，但有時候根本沒事，隊長拿一些把妹招數來玩學弟而已。

　　四局下，對手打者敲出一顆高飛球，落點眼看會介於內外野之間，岳政華盯著球的軌跡加快腳步。

　　距離可能要趕不上，他沒有猶豫往前撲，同時盡可能伸長手套 —— 直到最後一刻才注意到前方有另一個人影，發現的瞬間已經來不及收回動作。

　　他沒接到，但是落地的只有自己的帽子，沒有球。

「東華，nice 唷。」他聽見江坤宇的聲音，同時外野球迷們歡聲雷動。

　　親哥哥帶著球跑開了，幾步之外有人幫忙拾起帽子，大概是宋晟睿。

　　趴在地上那四到五秒的片刻，岳政華思考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

　　轉播有拍到嗎。不可能沒有吧。唉。又要被截圖了，希望影片組等一下不要來採訪，好尷尬。不能就這樣趴到比賽結束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回到現實，爬起身拍拍膝蓋與胸膛，拿回宋晟睿遞過來的帽子，兩人並肩邁開腳步下場。

　　岳政，很棒喔，追球追到最後一刻是對的。

　　換局的時候，總教練過來關心他是否有受傷，然後透過翻譯這麼說。

　　不過回到休息室就沒那麼好運了，經過的每個學長都在憋笑，伸手拍他頭，過份一點的例如王政順和高宇杰更直接拍了兩下他球衣上的紅土。

　　好煩，一定會被發到網路上。岳政華將瀏海往後撥小聲說。

　　我跟你保證，脆上現在已經有人發了。連林吳晉瑋都幸災樂禍。

「你再說一次那個平台叫什麼？」王威晨突然開口，滿臉不懷好意。

　　什麼意思，那個不是唸脆嗎？宋晟睿回頭。

「大家都用脆啊，只有林吳用脆脆。」

　　原來他真的記得所有人的每件事。在林吳的抗議聲與其他人的嘲笑中，岳政華想。

　　到底怎麼辦到的。

　　不論是業餘時期和還是高中生的黃韋盛打過友誼賽、高宇杰不吃紅蘿蔔，甚至沒能把握關鍵打席的許基宏哭了 —— 當時大家沉浸在好不容易贏球的亢奮中，所有人包含岳政華自己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 王威晨都會注意到並且記得。

　　自己是因為宋晟睿隔天故意重複好幾次噹林吳才有印象，而「球隊捕手在訪問中用疊字講出『脆脆』」這件事，對於每天都塞滿任務的王威晨來說，大概跟蛋餅裡面的一顆玉米一樣大。

　　究竟是在當隊長前就可以，還是當了隊長所以長出這些能力。岳政華很好奇。

　　但是哪有能力會憑空長出來。說到底，王威晨一直是很努力的人。

　　六局上場守備前，岳東華他們幾個在抱怨夕陽，宋晟睿也轉頭提醒許庭綸光線和站位。

　　岳政華心想庭綸真的是特別乖那種小孩，明明比賽前自己在休息室聽到隊長已經跟那小子叮嚀過，此刻聽第二次幾乎一模一樣的話，依然點頭說好。

　　從中外野朝那個方向望去，能看見夕陽之下一個又一個黃黃的人。

　　真好，哈哈。

　　岳政華突然對於總有一天要騙到那個幾乎毫無破綻的隊長穿錯球褲顏色，產生一股無比的執著。

題目取自〈黃色默契〉歌詞
球員系列一週後鎖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