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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BL 宋晟睿 x 林吳晉瑋

　　冬盟一隊就三個捕手，他們從集訓開始便待在一起，討論投手狀況、配球與即將遇上的打者。

　　林吳和徐博瑋都會特別留意黃贊維，不僅去年才進職棒，更是整個山林的忙內之一。

　　沒想到才開賽第一週，林吳就遇到了相當為難的局面。

「我剛好路過而已，沒辦法在那邊等店員做十幾杯啊。」宋晟睿抓了抓頭，無奈解釋。

　　而林吳晉瑋剛從澄清湖棒球場的側門溜出來，接過對方給的星巴克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至少博瑋和贊維的吧。我們講好當生命共同體的說。」

「不然你就說是球迷送的吧。」當年度最佳九人外野手說，笑意中不知不覺染上一絲寵溺。

　　反正我也是你的球迷。

—— 冬盟山林特輯，不合群 Betrayer

　　「我等等去找你」。站在等餐口，宋晟睿看著吧檯內的店員為自己點的飲料收尾，最後壓了兩下糖漿，才送出早就打好的訊息。

　　儘管那人不會知道，但他就喜歡這樣，拖到最後一刻再講，想像對方驚訝後困擾的表情，愉悅感又膨脹了一些，從心底蔓延至嘴角。

　　前陣子宋晟睿在社群上滑到一則貼文，是一個男生每天跟自己的兄弟說晚安，每一天都說。

　　一開始對方當然覺得莫名其妙，說很噁欸想怎樣啦，然而隨著時間久了，開始會回答晚安，直到某一天 —— 忘記是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之後 —— 那個男生沒有說晚安，兄弟傳了訊息過來：為什麼今天沒講。

　　宋晟睿笑出來，點了貼文右上角按下儲存。

　　雖然與他們的狀況不一樣，但其中心情好像可以理解。

　　棒球是國內賽季最長的運動，例行賽、季後賽加上春秋訓，一年有超過十個月待在一起，偶爾分隔一二軍也老是在週一見面吃飯，真正放假的時候，一下子見不到彼此反而非常不習慣。

　　不只自己，宋晟睿知道其他學長學弟也一樣，幾乎所有人都會與隊友視訊通話，去年休賽季岳東華他們還曾經開群組聊了五個小時。

「嗨。」他說，知道此刻自己臉上一定堆滿笑容。

「哈哈，嗨。」而迎接他的是一對招牌酒窩。

　　嘉義天氣很好，一點都不冷，十一月真是適合棒球的月份。

　　幹嘛講得像是你想打冬盟。林吳開口，背靠在牆上，握著自己帶來的期間限定太妃糖榛果拿鐵。

「我也沒有不想打啊。」他笑了，「但全勤還來這裡，感覺會被罵。」

「嗯，應該是會被罵爆。」林吳跟著笑出來。

　　你也是因為季中受傷場次不夠才來的，不要想那麼多。

　　看著對方的側臉，宋晟睿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吞回肚子裡。

「你不去看一下他們嗎。」

「跟大家都蠻好的，有點不好意思。」

「對，這樣變我回去會不好意思。」林吳說，抬起手搖了搖拿鐵。

　　這倒是，畢竟是臨時起意過來探班，沒有提前預訂，他也沒有時間在那裡等店員做十幾杯飲料。

　　原本考慮至少多買兩杯，給張仁瑋或把自己當哥哥的許庭綸，但既然重點是要讓林吳困擾，那就不能心軟。

　　於是他開口，「只有你有還不高興喔。」

「沒有不高興啊。」抓了抓頭，把目光移向接近比賽時間慢慢熱鬧起來了的停車場，結束這個話題。

　　宋晟睿相當滿意。真希望他的加菲貓可以永遠這麼尷尬。

　　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這個人常常會用無辜的眼神望向他，而他總是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先伸手救援。

　　棒球圈很小，他們當然很早就遇過對方，高中分別進入平鎮和穀保，又都是先發選手，雖然位置不重疊，但選秀順位是一起計算的，多少有點把彼此視為競爭對手的意味。

　　那次訓練營被分配到同房，宋晟睿才發現林吳雖然內向慢熱，但其實很喜歡人，尤其是通過某種隱形的內心的考驗後認可而信任的人 ——「真的沒有那種考驗。」很久之後林吳才知道他擅自如此解釋，無奈地反駁。

　　比如自己去別寢聊天聊到忘記時間，回房間看到那隻貓撐在桌上滑手機，來一客撕開了卻沒泡，問為什麼也只回答：「想說等你一起吃啊。」

　　所以宋晟睿沒辦法不救。

　　被不熟的人搭話、被記者攔下來、甚至總監過來講話但翻譯剛好不在的時候，林吳會下意識望向自己，無辜而緊張地笑，然後他就會走過去。

「你不要以為酒窩真的能解決所有事情。」直到營隊的最後一晚、其實也就是第三天，宋晟睿終於忍不住說。

「…… 酒窩到底怎麼了。」

　　訓練營的內容相當扎實，大量吸收技巧與觀念，加上平常只在電視上看到的球星就站在眼前，長時間維持亢奮情緒的結果是每天都很累。

　　於是晚飯後他們最常做的就是躺在床上聊天，聊到喜歡吃日本料理、林吳的老家在綠島，以及兩個人都覺得當學長比學弟難。

　　那天晚上，宋晟睿瞥見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林吳手撐在飯店浴室的洗手台邊，盯著鏡子，提起嘴角擠出那個好多人說過可愛的小小凹槽，擠出來所以笑了，眼神卻很困惑。

　　想到對方問酒窩怎麼了的語氣，他突然非常希望將來能夠進入同一隊。

　　冬盟晚場六點開打，林吳看了下時間說要準備回去熱身。

　　下一刻，他們同時注意到轉角出去，不遠的外側圍了一群球迷，大概是在等上一場球員的下班路。林吳露出猶豫的表情。

「還是我自己過去幫他們簽，你趁機回去。」宋晟睿開口，眼裡閃過一絲調皮與靈光乍現，「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啊，聽起來很恐怖。對方有些不甘願。

　　才不恐怖。他反駁，伸出手要摸。

　　宋晟睿發誓自己原本真的只是想去碰那朵深邃到不可思議的酒窩而已，但林吳似乎被突然伸過去的手嚇了一跳，反射性閃躲，眼看就要撞到，他只好順勢抓住對方的臉頰，拉著下巴將人轉回來。

　　幹嘛啦。

　　面對風馳電掣之間形成的偶像劇中才會出現的霸氣總裁姿勢，加菲貓不掙扎，也沒有害羞，只是一臉莫名其妙。

　　這個時候說晚安好像很不合理。宋晟睿這麼想，接著輕輕放開對方。

「那我走了，比賽加油。」他說，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留下滿臉問號的林吳，獨自迎接終於發現自己後引起一番喧嘩的人群。

　　那天晚上山林贏球，宋晟睿都還沒去群組說恭喜，就收到那個人的訊息：今天謝啦，所以你要我幫什麼忙。

　　宋晟睿露出笑容，嘴角完全壓不下來的那種，飛快打字。

　　下個月底，我的球迷同樂會，你來當嘉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