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ng Royals(王儲的抉擇) Wilhelm x Simon
Day28: X. X.
那個人出現的大概一週前學校便傳出風聲,連身為邊緣人的自己都在合唱團聽見耳語,但是說真的,他那時候對所謂的皇室或王子完全沒有興趣。
想逃離這裡,到一個能盡情唱歌與創作的地方,不用為錢和家庭關係煩惱。當時 Simon 心裡只有這些想法。
就結果來說,Wille 帶來了更多煩惱,他卻沒辦法將視線從那頭飽含光澤的暗褐色頭髮上移開。
那位王子每天使用髮泥與香水,領帶繫到最高,加入了划艇隊,嘴角老是咬得緊緊的,好像不這麼含著,滿溢的怒氣就會從那裡跑出來 —— Simon 後來才從 Sara 口中得知對方轉學過來的原因,知道以後倒也能夠理解那些憤怒。
總之與自己是光譜的兩端,他喜歡女性香水勝過男香,冬天時自然捲會從毛帽邊緣鑽出,最擅長的戶外活動是坐在操場旁邊把 Spotify 上喜歡的歌加進歌單內。
但 Wille 卻在第一次見面時陷入他的歌聲裡。用最狗血、最芭樂愛情喜劇的方式,兩人的視線在學校禮堂的正中央交會。
走下台階時 Simon 突然意識,剛才是笑著把後面半首歌唱完的。
半夜接到電話的那次,Simon 的怒氣衝上了鼻頭,Wille 的聲音聽起來迷離愉悅,像在宇宙的另一端。
廢物才嗑藥。他想。皇室也不過如此。
打算掛掉電話和那傢伙劃清界線,卻發現自己正踩著腳踏車踏板,路燈一盞又一盞地掠過耳邊,他朝學校的方向奔馳。
學校窗台邊的吻有糖果的味道,庸俗而甜膩地像一捲清倉時搭售的錄音帶,Simon 對初戀沒有想像,卻一再反覆地回到自己的臉頰貼上 Wille 手掌心那瞬間。
待在一起的時候,情侶、愛情、關係這些詞都不曾出現,他眼裡就只有對方的側臉與圍巾。
Simon 拾起那些喜歡得要命的部分,再將其他的看著看著,也看著了喜歡。
例如 Wille 氣質與品味確實很好,從用字、歌單、講髒話的口音、西裝顏色到護手霜的氣味都超出自己原本所想像。
一樣意外的還有,原來皇室也抵擋不過青春期的賀爾蒙,他看見 Wille 臉頰兩側佈滿細小的粉刺,窘迫而困擾。他們畢竟都在同一個年紀裡。
當 Wille 問他魚的名字,他思考著,感覺熱氣在頸後徘徊,那人年輕卻飽含力量的手臂繞過腰間,像是繞進了腦海中,干擾思緒。
叫做 Oski。他說。感覺一個吻印在鎖骨之上。
「你這個週末過得好嗎。」Wille 從置物櫃的門後冒出來,開口問。
嗯。他回應。兩人鼻尖倏地只剩下兩公分的距離。
感覺什麼穿過手臂,撐住自己的腋下,下一秒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 Simon 嚇了一跳,自己被對方抱了起來。
愛炫耀。旁邊的 Felice 翻了個白眼,和 Sara 一起笑出來。
「不會太重了嗎。」Simon 伸手扶著 Wille 的肩膀,身上是厚重的連帽衫與外套,還有這次旅行的行李。
「不,你很好。」那人微笑,於是他聽見海浪的聲音。
唱歌的時候 Simon 覺得自己是自由的。
看著 Wille 他發現喜歡是不自由的,但在這個人面前,便會湧現與唱歌時相同的源源不絕的快樂、甚至唱著歌還能更快樂,下意識便鬆開一直以來的執著,奔向了喜歡。
那天午餐,盤中的玉米與通心粉像小石頭,鐵灰色的、硬得似乎會碰斷牙齒,然後變成畫質差勁的顆粒,堆疊排列出影像,床單之間交疊的兩道深褐與黑,是自己與 Wille 的頭髮。
時間依然走著,日子卻一直沒有好起來,Simon 打開社群又關掉,翹掉數學課,翹掉合唱團,坐在湖邊發呆,耳機裡沒有音樂。
圖書館層層木櫃的最深處,他種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沒有土、沒有澆水,也沒有形體,他只是希望 Wille 在因為認為自己無法體諒那些血統聲譽形象堆疊起的沉重壓力感到受傷之餘,能夠明白他也難過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不想再當你的秘密了。所以我們是朋友嗎。嗯。然後他看見對方眼下冷冽的神色。
如一道陽光灑落的是 Marcus,圍巾之上的臉頰被寒風凍得通紅,露出笑容說走吧 Simon,我送你回家。
或許是因為在馬廄工作,Marcus 身上有種好聞的青草香,帶有微風與生命力。
於是他讓 Marcus 走進自己房間,對方快樂得像一隻獲得一百顆網球的大狗,對比他的似乎永無止盡的傷心。
Marcus 先是看見鍵盤,會心一笑,然後目光轉向一旁的魚缸,有點驚訝道:「我不知道你養魚。」
「嗯。」
「牠們叫什麼名字。」
「——。」
魚在中裡的盆栽之間穿梭,沒有花。Simon 想起那些旋律,和那些吻。
說出「沒有名字」的瞬間他覺得已經死掉的心又死了一次。
Wille 接受皇宮的立場與幕僚安排的聲明稿,否認了影片的那天,從房間角落蔓延至腳踝的恐懼與傷心像是潮濕的蕨類般揮之不去,而他們的愛沒有名字,也沒有要繼續。
當初寫得時候實在太傷心ㄌ… 這次為了把這篇寫完再度打開影集,發現第二次看竟然比較能同理Wille的心情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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