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BL 岳東華 x 高宇杰
他很久沒有這樣去接人了,甚至回想不起來上次是什麼時候。
可能是他們都還在二軍的時期了吧。
岳東華一邊點開歌單,一邊含著右腳踩下油門,駛入濕氣濛濛的黑夜中。
本來有問岳政華要不要搭便車去台北,但自己想走雪隧接國三,為了避開塞車決定天亮前就出門,讓自家小弟笑出來,說四點喔,四點那我算了。
白色風車有點太抒情怕開一開想睡,果斷切下一首,換成阿帕次,抱歉啦周董。他喃喃自語。
下一秒岳東華才非常後知後覺地發現,岳政華說的是「我算了」而不是「神經病喔幹嘛那麼早」,顯然明白自己要去哪裡。
其實也不奇怪,畢竟以前蠻常這樣的,尤其在屏東的時候,他開車,某個傢伙副駕,後座則有王政順和幾個學弟,音樂總是開得很大聲,目的地是離園區最近的便利商店。
後來他們都常駐一軍,真的是除非受傷生病否則不會下去的程度,台中宿舍離球場近,加上野手和捕手訓練時間表不一樣,不太再有同車的機會。
最常出現的乘客變成弟弟,以及王威晨了。
雖然那位隊長不開車都是打算好的,有話要講,有事想討論或關心但不適合在大家面前開口,所以基本上不會有人拒絕讓王威晨搭便車。
—— 事實上,自己也真的載著隊長便解開了好幾個心底的結,其中好幾個又跟那個人有關。
這樣一想,那傢伙上次坐這台車是幾年前的春訓了。
後座一樣是王政順,三個人一起跑出去買得來速,結果在點餐口因為講錯套餐名稱笑了將近一分鐘,還不得不跟對講機那頭的店員道歉說拜託等我們一下需要笑一下。
但岳東華覺得很好,就不用什麼都很正經,坐在副駕駛座一定要拿衛生紙準備哭,那傢伙反正不是這樣的人。
當然壓力大是真的,站在最受關注的球隊裡最容易被討論的位置也是真的,但不管怎樣還是鬧的時候更多。
就是那一年,對方跟其他隊友從經典賽回來時整個人沮喪無光的樣子,連岳東華都著實嚇了一跳,被喊去前面說話還低著頭站在吳哲源後面,是他提高音量起哄「小高不要哭喔」,才終於把人逗得露出一點笑容。
沒想到晚上一個雙層牛肉吉事堡就解決了,哈。那個「我們需要笑一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時間過得很快,對有在認真生活工作的人而言更尤其稍縱即逝,經典賽又來了,隊上有四個學弟被徵召前往國訓中心,岳東華回到屏東參與春訓,那個人則還在日本,要走完最後幾天球隊幫他安排的日職春訓。
然後球季又要開始了。
打方向燈,順利轉進航廈接送區,岳東華看見天微亮。
記得日本只比台灣快一個小時,算是沒有時差,不過對方在飛機上應該只顧著補眠,不曉得等等會不會想一起去吃早餐。
不是,他不想吃我也要吃。他想。
然後抬眼看見了那個人。
「小高。」岳東華舉起手,而對方的招牌下垂眼尾與長睫毛翻動。
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同樣舉手,「早安。」
「辛苦啦。」他說,接過那人的行李箱把手,「移地訓練。」
「還好。」抿著嘴角憋笑。
「啊峻杰呢?」
「他家人剛來接了。」
「那走吧。」
上了車,那傢伙扔過來一小盒東西,在車內劃出一個像平常反應訓練時拋球的弧度。
「給你的。」
「蛤我不喜歡吃甜的啊...... 噢!」
一頭霧水地接下,卻很快發現事情不是那個樣子,不是伴手禮啊。
對啦白癡喔,只是因為伴手禮的話自己也不會這樣從宜蘭開兩個小時過來。
高宇杰用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眼神望過來,說著你真的很那個欸地笑了。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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