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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BL 宋晟睿 x 林吳晉瑋

　　舉辦宋晟睿球迷同樂會的一個禮拜前，他們一起去看了人生的第一場雪。

　　更正，是林吳的人生第一場雪，他以前在日本看過了。

「但跟你是第一次啊，一樣啦。」

「這麼會喔。」副駕駛座的加菲貓說，招牌酒窩浮現。

　　他握著方向盤笑出來，「這麼會你還不是很高興。」

　　林吳沒再接話，看著窗外，本來就屬於不笑時也微微上揚的唇形，此時看起來更加快樂。

　　車上播著冰球樂團的〈能不能和我留在台北〉，是宋晟睿前陣子滑到覺得很好聽存到歌單裡的。

　　昨天晚上也是這樣，自己看到社群上有人說武嶺這幾天可能會下雪，抬起頭問林吳要不要衝，然後現在就在這裡了。

　　車子一圈一圈繞著山路向上爬，路邊慢慢出現積雪，兩個人也越來越興奮，最後是林吳先開口。

「不然我們車就停這邊？」

「嗯，再前面好像會開始管制，等等下山又塞車。」

「對啊。」

　　儘管搬出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宋晟睿停好車打開門的那瞬間，耳邊仍響起了自家隊長時常對他們說的「就沉不住氣啊，兩個都是」。

　　不過聲音很快被迎面而來的冰冷空氣沖散。

「哇太冷了吧！」走了兩步便驚呼。

「好像不行......」

「不行不行，回去穿外套！」

　　於是兩人又狼狽地回頭往車子跑，肩膀擠在一起，跑著跑著就大笑出來。

　　胸前浮起一陣奇異的感覺，好像他們這樣用力、煞有其事地把握著所謂休賽季，除了棒球之外一起做點什麼，用力得都留下了幾乎肉眼能看見的痕跡。

　　可是這也無可厚非。宋晟睿想。回憶是人製造出來的，職業棒球員時間不多，必須煞有其事才行。

　　跑回車上，林吳翻過身去拿扔在後座的羽絨外套，宋晟睿趁機伸出手，半個手掌按到對方的頸後。

　　喂！很冰！

　　加菲貓連忙縮起脖子，這個動作卻剛好能讓他將指尖鑽進對方肩膀與耳下之間的柔軟皮膚。

「取暖。」

「取暖個屁，不要弄啦！」

　　宋晟睿突然停下動作，「欸你記不記得......」

「蛤，」林吳邊抬頭邊狼狽地整理領子，「你說屏東嗎。」

「對，哈。」

　　前年秋訓，他們房間的冷氣壞掉，但不是不能開，而是相反，溫度會一直維持在十九度，怎麼調都上不來。

　　管理來看過之後打了幾通電話，無奈問道，「明天就來修了，你們有辦法忍一下嗎。」

「反正你們又不怕冷。」聞聲過來關心的隊長說。

「確實是還好。」宋晟睿抓抓頭，一個晚上而已應該沒關係。

「真的不行就去隔壁擠一下？」

「隔壁是誰？」

「暉盛，和美美。」

「—— 那你們自求多福了耶。」

「......」

　　那天晚上，兩人以防萬一地把床並在一起，避開了冷氣風口，林吳還從高宇杰那裡拿回來一條毯子，卻仍然在半夢半醒之間發覺，他們都小看了那個所謂十九度。

　　縮成一團，宋晟睿把棉被拉得蓋過半張臉，聽見身邊室友翻來覆去的聲音。

　　這樣下去大家都不用睡了。他咬牙開口，「還是就關掉？」

「可是關掉會很熱，下午試過了。」林吳小聲回答，同樣把自己捲成一隻蝦米。

「好荒謬。」

「真的。」

　　兩人同時笑出來。儘管房間一片黑暗中，但距離很近，宋晟睿仍能看見對方的招牌笑容，與一雙發亮的眼睛。

「還是，」林吳掀開棉被一角，「你要進來嗎。」

「好。」

　　宋晟睿沒有猶豫，拉過枕頭鑽入對方的被窩中。

　　喂。這隻加菲貓笑出來。是也不用這麼近。

　　棉被之下兩人貼在一起，恰恰好，沒有留下一點縫隙。感覺到鎖骨之間埋著一股淺淺的氣息，宋晟睿頓了頓，順勢展開肩膀。

　　林吳說著「幹嘛啦」但還是配合地抬起臉，讓宋晟睿把臂膀挪動到自己頸下，形成了莫名其妙的手臂枕頭。

「取暖。」宋晟睿說，然後收緊了這個應該不算擁抱的擁抱。

　　如預料地沒有掙脫。

　　大家都說林吳是貓，宋晟睿也覺得像，尤其是興奮時候的肢體動作，或故意說好啊沒關係啊的、學長們口中的「傲嬌」與「裝可愛」。

　　但偶爾又根本狗，例如喜歡球，喜歡與人相處，以及這個瞬間偏高的體溫。

＃

「現在，請大家跟我一起歡迎晟睿的好朋友，我們的捕手，林吳晉瑋！」

　　宋晟睿站在舞台右側，看著那隻尷尬加菲貓從宴會廳側門入場，然後在主持人的介紹聲中緩緩走上來。

　　找這傢伙來當同樂會嘉賓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不，不僅是正確，簡直超棒的。宋晟睿沒有忍住，直接露出燦爛的笑容。

　　他知道林吳會緊張與不知所措，但不會痛苦，也不會真的討厭這樣的狀況，這個人對於喜好有很明顯的反應 —— 好吧，或許有些人，包含親近如隊友的其中一些人會覺得林吳總是笑笑的根本看不出來，但自己就是可以分辨。

　　能不能和我留在台北，陪我幾天。好好笑，竟然和歌詞一樣，同樂會還真的是在台北舉辦。

　　他們一起在啦啦隊學姊的示範帶領下跳了應援舞，然後合照，合照的時候按照指示往對方臉頰比愛心。

「啊，台下有人要求，」主持人笑瞇瞇道，「請問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於是宋晟睿摟過林吳的腰側，將人拉向自己，引起一小團尖叫聲。

　　加菲貓維持著笑容，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開口。

「不要伸到衣服裡面。」

「知道啦。」

「請我吃飯。」

「我知道，我會啦。」

　　活動逐漸進行到尾聲，簽名握手合照之後是抽獎環節，公司與宋晟睿本人準備了各種獎項，包含贊助服裝、實戰球衣與陪著他征戰了一整個球季的洲際打序板。

　　宋晟睿像是想到什麼，抓起放在簽名桌上的麥克風，清了下喉嚨。

「那個，大家、」

　　所有人看向他，其中也包含坐在第一桌、一臉狐疑的林吳。

　　是說，自己在台上與球迷互動，台下找林吳簽名的人也已經排成一個彎彎繞繞的隊伍，像是通往武嶺的山路。

「我本來還要送實戰打擊手套的，」宋晟睿說，語氣無辜中藏了一絲不懷好意，「但是被林吳拿走了。」

「喂......」

　　現場哄堂大笑。

　　大家以為是天馬行空的玩笑話，實際上卻千真萬確。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貓的那頭難為情又哀怨，大狗則有著突襲成功的愉悅。

　　上山看雪那天，他們衝回車上穿外套，拉上羽絨衣的拉鍊後，宋晟睿瞥見同樣堆在後座的乳牛花紋絨毛手套，是之前被球隊找去拍聖誕節購物企劃，王政順幫自己挑的「配件」。

「對欸，我有這個，哈哈哈。」

　　林吳跟著笑，說那個看起來很溫暖沒錯。

「那你呢？」

「咦，我只有帶外套。」

「我知道了，」宋晟睿彎身拉開副駕前方的置物櫃，從裡面撈出打擊手套，「有總比沒有好。」

　　兩人再次哈哈大笑。

　　因為太想馬上摸到雪所以決定提前抵達，放棄了據說最壯觀的山頂景色，但玩得很開心。

　　很開心那不就好了。

　　那天他們同時發了限時動態。

　　「人生第一場雪」。林吳說。

　　「他戴我的打擊手套」。這是宋晟睿。

窩真的是第一次看到球迷同樂會有來賓哈哈哈，一起去看雪也可愛死！